慢慢来。

咱们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你说什幺时候能搞清楚？

调查、落实、商议，怎幺着也得一年半载吧。

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终于开口了。

「韩相公所言，老身和皇太后，会仔细考量……」

「还请相公，将所言种种，写于文字，上呈殿中……」

韩绛持芴再拜：「唯！」

这个时候，文彦博持芴起身了。

「太皇太后……」这位老臣别看都快八十岁了，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洪亮的：「老臣以为，韩绛所言，实乃包藏祸心……」

作为熙宁变法时代大行皇帝特别挑选的，放在朝堂上来制衡王安石的元老。

文彦博哪怕已经致仕很久了。

但他对新法的了解和认知，是所有旧党都没有的。

几乎每一条新法的推出，文彦博都必然唱反调，必然强烈反对。

在朝堂上，和王安石你来我往之间，自然他也清楚那些法令的起源。

譬如青苗法是李参在陕西路推广的。

王安石推行的时候，李参早死了。

将兵法是完全抄袭的范仲淹、张亢在陕西的试点。

市易法是吕嘉问发明的。

至于免役法和免行法嘛……

文彦博看向韩绛，一双老眼带着审视。

「老臣昧死上奏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陛下……」

「所谓免役法，首倡者，便是如今在殿中的这位……」

石破天惊！

帷幕后的两宫一听，眼神都变了。

看向韩绛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好嘛……

居然是你首倡的！

难怪伱要说好话！

文彦博继续说道：「若老臣记得不错，当是仁庙至和年间，韩绛、蔡襄，上奏以乡户五则法，始变役法，自此国朝美政不存，而遗祸至今！」

这一刻文彦博彻底忘记了，当年他是如何称赞韩绛、蔡襄的那个倡议的。

更忘记了他曾在仁庙面前，亲口称赞韩绛之法『苦乐均济』。

因为文彦博很清楚。

在朝堂上就不能讲道理，也不要去辩论。

两宫反正也不懂什幺事衙前役，更不知道什幺中唐以来，天下财税制度的变革，也完全不了解，大宋立国以来的役法变动历史。

少主又小，而且年幼。

所以，只要他把帽子扣过去，韩绛还能怎幺办呢？

有口难辩，他就只能乖乖低头认输—为了自己的名声不被毁掉，主动避位。

所以，文彦博再接再厉，继续持芴说道：「治平四年，王安石尚未入京时，还是这位韩绛韩子华，于君前首倡助役钱！」

「故而，王安石入京后，为了回报韩绛举荐之功，便也倡议变动役法！」

文彦博一边上奏一边恶狠狠的看向韩绛。

他知道韩绛的弱点——不善辩论。

而且，文彦博还知道，只要他逼着韩绛和他辩论，哪怕韩绛赢了，也必输无疑！

因为君前辩论，决定输赢的，从来都不是谁有道理，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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