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醉虾、醉鸡(三十七) 漫漫步归
笑道,“那运粮商人家里兄弟姐妹以及子嗣不少的,他们是亲人,对外是一家不假,可对内,却也要争个头与尾的。老大挪走的米粮,老二看到了自会主动去寻那需要军粮之人接洽,谈下这笔生意。因为他们是生意人,又怎会去管放出权利允他们运粮之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似军粮被换了,却原来又被内贼私下卖给那原本要军粮之人了。”天子叹道,“如此,岂不只要他有钱,就能买足那军粮?”
红袍大员点头。
“这件事已持续几十年了,朕原先确实知道的不多,也不曾注意过这个。”天子解释道,“为储君时,在同朕的兄弟斗,虽说此时回头来看,朕的那些个兄弟实在不值一提,可当年斗时却不是这么觉得的,觉得危险的很,注意力尽数放在那争夺位子之上,不到最后坐上位子的那一刻,不敢松懈的,又哪里来的精力去管旁的事?毕竟一个好美色的先帝给朕带来的兄弟姐妹不少的。”
“当上储君之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国库以及那到处缺钱的境地便想着弄钱去了,也还分不出精力来留意这些还未烧到门前的火。”天子说道,“朕总有无数事要做,有时候觉得不是朕在想着要做什么事,而是那一桩桩的事情排队等着朕来做,以至于朕根本无暇顾及思虑更深之事。”
“朕终究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那意志坚定之辈。”天子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坦言,“朕养在这锦绣皇城里,哪怕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不需要朕坚持什么的,自有妙手太医为朕开药。朕那一点点小毛病从来不需要靠朕的意志熬过来,自有那一幅幅好药将朕从头疼脑热中拉回来。”
“陛下自小到大不曾被要求过‘坚定意志’这件事,既然不曾被要求过,自是同那从未被教过这些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一个孩子能有多少坚持同定力?”红袍大员说道,“有人主动献上美人这等温柔乡,就势享受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没有错,整件事也不是因为陛下享受温柔乡引起的。”红袍大员说道,“只是那些温柔、富贵的假象麻痹了陛下的注意力,叫陛下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仓促之下,叫个全然没有准备,不论是阅历、城府还是智谋、手腕这些都全然没到那个地步之人骤然面对这等情形,又怎么可能做得好?便是做好了,那也不过是有人在代替陛下解决这困局罢了。
“那些人也从来不是当真要饿死他的军队,所以即便阻止,却也不会尽全力。”红袍大员说道。
当然,其中还有他的手笔,总之,不能饿死他的军队,却又不能让他攒下足够的余粮,这就是他们想要做的。
可一旦不是走的明路,是走的暗地里的路子的话,他们那‘不是要当真饿死他的军队’的诉求又不能直接送上米粮,而只能松开那阻拦之手,让他自己去买粮。
一旦如此,那他能从那松开的阻拦中弄到多少银钱买到多少米粮,其实是很难由他们掌控至全然精确的地步的。
因为他的买粮钱不是他们给的,是他从那松开的阻拦之手中想办法弄到的。
一旦不是直接给的钱,而是自己想办法弄到的钱……那数目自也不可能由他们掌控住了,即便试图掌控,也无法精确至似那明路上的账本那般不多不少,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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