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1章 顾晖薨(求月票)  鱼羽渔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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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跟得上他的思路,并与他一起踏过这片荆棘之路。

灵枢归葬那日,顾晖亲赴城外,未发一言,只在岳飞的墓前默立了整整一个时辰。

朝野皆知顾太傅与岳枢相情谊深重,但无人能完全体会,那份知音逝去后,心底蔓延开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旷与寒意。

改革越向深处,阻力越是无形而绵密,昔日并肩的袍泽渐次凋零,能理解他最终那近乎离经叛道之理想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御座上那位已过而立之年的天子赵伯琮,这些年在顾晖的悉心教导与制度匡束下,越发沉稳练达,对政务的见解也日益精深。

他尊重顾晖,依赖这套制度,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出超越顾晖预料的热情与才干。

然而,顾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性情温厚、善于纳谏的君王,其内心深处,对皇权二字的认知与眷恋,与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并无本质不同。

他可以接受「权分内阁」、「法束君臣」,因为这带来了国家的强盛与秩序的稳定,但他绝不会认同,更不会推动那最终的一步—「天子」彻底退为礼仪符号,将至高权柄完全让渡于制度与法律。

这其中的鸿沟,顾晖心知肚明,亦感无力跨越。

他毕生搭建的舞台,终须有「主角」登台,而这位「主角」的心思,已非他所能全然掌控。

应天府,内阁。

月色如洗。

值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文书与舆图。顾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身姿依旧端正,只是那袭玄色深衣下的肩背,已显出了些许清瘦与麟峋。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一份关于岭南新辟蔗田与糖霜外销的奏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思绪已然不似当年那般敏捷。

直至过了片刻之后,他这才想好了一切,默默做好了批覆。

而就这样过了良久之后,他这才被侍从提醒,起身回府,只是在起身之时,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

顾府,书房。

与内阁值房的肃穆宏大不同,顾晖的书房简朴得近乎冷清。

此刻,几乎所有顾氏核心子弟皆在此地,每一个都是垂手肃立,气氛凝重。

他们中有在「漕海总制司」历练多年的干才,有在「察访」系统内崭露头角的年轻御史,也有潜心于顾氏学院、钻研格物与教化的学者。

这些人是顾氏新一代的中坚,虽然一个个的才能略显不足,但血脉中却亦是流淌着家族的传承。

顾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倚在窗边的旧藤椅上,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册。

「今日所议,非为国事,乃为家事。」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尔等皆在朝在野,身担要职,或掌实务,或司风宪,或传学问。」

「当知,顾氏能有今日之局面,非凭血脉尊贵,实赖两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其一,乃历代先祖毕路蓝缕,立足实务,重信守诺,于海内外积累之声望与人望。」

「此乃我族之势,无形却重逾千钧。」

「其二,」他语气转沉,「乃自我始,以国势为棋盘,强行推动新政,将顾氏之势与国朝之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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