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没有正式旨意下来，也没有人说要追究，只是有人提了一句，大致意思是先看看再说。

朱橚看完信没有急着回，把信纸折好收进抽屉，放在那卷文书的旁边。

夜里，他再度看了一遍那几封盖了印章的信。

信纸的质地和他以前在港口见过的南洋信纸不同，更厚更粗，好似当地作坊自己造的。

他之前没有注意这一点。

第二天。

朱橚去了建昌府府衙一趟，把那几封盖了印章的信拿给知府看。

“这种纸，你见过吗？”

知府接过信纸翻了两遍，用手指捻了捻纸边：“应该是当地的手工麻纸，四川南部和云南那边都有人做，但这一批的纸浆比市面上常见的要粗一些，颜色偏灰，可能是山里的作坊做的。”

朱橚把信纸收了回来：“你在建昌府待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说过潘家寨附近有造纸的作坊？”

知府想了想，道：“潘家寨附近没有作坊，最近的造纸作坊在建昌府以北，路很远，不会把货运到潘家寨那边去。”

……

朱橚写了一封信给朱元璋。

把乌撒土司叛乱平定的经过，潘家寨的情况，以及那批文书的内容，简要说明了一下。

他附上那几封盖了印章信的抄本，和从潘家寨缴获的文书摘要，没有加太多自己的判断，只写了一句：“云南方向有人向北活动，渠道可能通过潘家寨，是否进一步查探，请父皇定夺。”

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去封好口，叫人送出去之后，又去了一趟关押俘虏的地方。

被俘的人分开关在几间屋子里，朱橚隔着门看了看，有几个人坐在墙角的干草上。

他叫看守把其中一个俘虏带出来，那人低着头跟着看守走出屋子，被带到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下。

朱橚在他面前蹲下：“你在潘家寨待了多久？”

那人想了一下：“快两年。”

“这两年，你见过有人从南边来吗？”

“见过，但不常来，有时候几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一年才来一次。”

“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穿的是普通衣裳，看不出是哪里的人，但他们跟寨子里的人说话的时候，用的是云南那边的口音。”

朱橚点点头，让看守把这家伙带回去了。

……

朱元璋的回信到了。

“查，查到什么报什么。”

朱橚不用回京复命，也不用等进一步的指示，沿着已有的线索继续往下走就行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不多。

潘家寨的文书，那几封盖了印章的信和俘虏的口供，这几样东西指向同一条路。

有人从云南方向往北递东西，而潘家寨是一个固定的出口。

他想知道，那条路到底通往云南的什么地方。

朱橚决定亲自去一趟云南边境。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做的，在翻完那些文书，听完俘虏的供述之后，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条路从潘家寨往南延伸，翻过几道山脊后，进入一片人烟稀少的河谷地带，再往南走大约两到三天就能看到云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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