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是他? 南方椰湾
头发依旧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恰好与台阶上的江昭阳短暂相接,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浮起一丝礼貌的笑意。
然而,就在那目光似乎要顺理成章地扫过站在车边的霍典阳时,曲倏嘴角那抹弧度极其微妙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短暂、难以捉摸的弧线。
那绝不是热情的笑。
更像是在某种精心控制的弧度之下,一丝冰冷的、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的、混合着玩味与审视的微表情。
那眼神深处,有一闪而过的锐利锋芒,如同黑暗中掠过的刀光。
霍典阳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腾”地顶上了脑门。
这眼神!这表情!
什么意思?
嘲笑?还是警告?
十几年来在生意场上被曲倏明里暗里压制、算计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混合着强烈的屈辱感和被挑衅的愤怒。
他搭在车门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几乎想立刻拉开车门,指着曲倏那张脸,把那些积压的怒火和合作必须“谈清楚”的底线吼出来!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用力之大,让腮帮子的肌肉都微微鼓了起来。
他猛地一拉奥迪沉重的车门,钻了进去,车门被他“砰”地一声大力甩上,那声响在院里显得格外暴躁刺耳。
奥迪车猛地发动,引擎发出一阵不耐烦的低吼。
车轮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粗暴地摩擦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卷起一小股灰尘。
紧接着,车身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猛地往前一窜,抢先一步冲出了镇政府的大门,汇入了街面上嘈杂的车流,很快就消失在傍晚灰暗的视线尽头。
院内,只剩下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辆墨绿色的奔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霍典阳刚才的位置旁边,像一个悄然就位的猎手。
车窗依旧降下一半,曲倏的脸隐没在车内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深色的车窗玻璃,冷漠地映出院门口江昭阳和邱洪沉默站立的身影。
寒风,毫无预兆地卷过空旷的小院,旋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和灰尘,打着转,久久不散。
……
回到县城家的霍典阳,像卸下千斤重担般,将自己沉进客厅那张宽大却有些旧了的布艺沙发里。
窗外,小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疲惫如同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都吐尽,这才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刚倒的热茶。
白瓷杯壁滚烫,袅袅升腾的水汽带着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模糊了他有些干涩的视线。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点暖意从指尖蔓延,试图熨帖一下紧绷的神经。
家,这个他拼尽全力在县城置下的港湾,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和……杂乱。
茶几上,报纸、财经杂志、小孩子的零食包装袋、还有几本翻开的煤炭专业书,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像一座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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