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路明非的父母是搞考古的。以前这事在她嘴里并不是什么全家精英，更接近“这孩子爸妈也真是，成天不着家，把孩子扔给我们”。

但同样一件事，换一张饭桌，换一个语气，立刻从麻烦变成了体面，从缺席成长变成了精英学术家庭的传承。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安主任又问：“那你在学校里成绩怎么样？国外大学压力不小吧？”

路明非本来想说“还行”。这是他面对长辈询问成绩时最熟练的答案，能挡住对方继续追问的欲望。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子航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是年级第一。”楚子航说，“还拿过校长奖学金。”

路明非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子航，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控诉，仿佛这位杀胚师兄刚才在悄无声息地扔了一颗定向爆破的阔剑地雷。

楚子航却面色平静，好像根本没看到路明非的眼神。

他的这两话从事实出发，一点错都没有。

路明非确实是年级第一。卡塞尔学院的综合排名系统很复杂，文化课、炼金实践、综合实训，高年级还有执行部的实习评价……各种项目叠在一起，最后能得出一个让普通大学教务处看了会报警的分数计算公式。

而路明非大一就当过执行部的临时专员，出过s级任务，砍了两条龙王，还在一堆本不该被写进学生档案的事件里活着回来了，这样就导致他的综合实训分加到爆炸。而且他的文化课成绩也十分优异，所以年级第一这个名头落在他头上，甚至不能算学院黑幕。

而校长奖学金显然也是真的。昂热校长在夔门行动的时候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宣布授予路明非奖学金，之后发钱的时候那叫一个大方，仿佛他签的不是奖学金审批表，而是在给屠龙事业续香火。

只是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东西，所以最后在楚子航嘴里就只剩下年级第一和校长奖学金这两个轻飘飘的词。

但赵总和安主任的表情却明显变了。如果说刚才他们对路明非的客气，更多是看在楚子航的面子上，可年级第一和校长奖学金这两个词一出来，路明非就从“楚子航的同学和朋友”变成了“本身就很优秀的年轻人”。

赵总笑容更热情了些：“年级第一？那可不得了。国外大学能拿第一，含金量很高啊。”

安主任也点头：“校长奖学金也不容易，我可听说过，一般都是全校最好的学生才能拿的。小路同学你这就太谦虚了，刚才问你成绩怎么样，你还准备说一般吧？”

路明非只好笑了一下：“主要是学校比较照顾我。”

“学院的评定很严格。”这句话刚说完，楚子航又补了一句：“我都没拿到校长奖学金。”

路明非慢慢转头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这次，在路明非看过来的时候，他轻轻对着路明非眨了一下眼。那一下很快，快得像灯光在他眼睫上跳了一下，如果不是路明非正盯着他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楚子航也许有点钢铁直男，也许有点不善言语，说话总是神转折。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不会读空气。

所以他替路明非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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