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大官人再踏青云路  爱车的z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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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梁沟往下淌。

大官人这才微微颔首,缓了语气,但叮嘱的分量更重:「明白就好!用心去办,办得漂漂亮亮,老爷我自有重赏。去吧!」

来保如蒙大赦,又不敢表露,只得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声道:「谢老爷恩典!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办!」额头沾了地上的暖灰也顾不得。

大官人挥了挥手,算是应了。来保这才敢爬起身,垂着腰,小步急趋,倒退着出了那暖烘烘却令人窒息的前厅。

刚掀开那厚实的灰鼠棉门帘子,一股子裹着雪沫的西北风「呜」地一声,像冰刀子似的直捅进来,激得来保浑身肥肉一哆嗦,方才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威压瞬间被刮走—

大半。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从贴肉的汗巾子底下摸出一个磨得油光水滑、边角都起毛的小羊皮本子,又哆哆嗦嗦从怀里后头取下那半截秃了毛的兔毫笔,在口中舔了舔润了润墨。

就着廊檐下云头后透出的一点惨澹日头,背靠着冰凉刺骨的朱漆廊柱,牙关打着战,运笔如飞,将自家老爷交代的金银玉帛、绸缎布匹、土仪果品,一样样、一件件,连带着那「针脚密实」、「蟒眼有神」、「水灵饱满」的刁钻要求,都如数家珍般飞快记下。

写罢,他死死憋住一口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把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在心里颠来倒去默诵了三四遍,又掰着指头把物件数量暗暗数过,确认连个屁大的遗漏都没有,这才像条离水的鱼,「哈」地一声吐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半个身家性命。

他胡乱抹了把额头上冰冷的油汗,心窝子里那面破鼓还在「咚咚咚」擂个不停,暗自叫苦道:

「我的活祖宗!单是预备这些能晃瞎人眼的礼,就把人屎尿屁都吓出来了!西门府上这等的富贵,打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真不知那蔡太师府上那位掌着钥匙的大管家,每日里经手多少金山银海、周旋多少阎王小鬼是如何办到的。」

「人家那才是鼻孔朝天、指伟流油的真神仙!咱这等给人跑腿舔沟子的,下辈子托生成条看门狗,怕也修不到那境界!」

他此刻肚肠里翻腾着这些艳羡与敬畏的久头,浑不知冥冥中适有天意。

待他日时移世易,适家竟也磕磕绊绊、战战兢兢爬到了那等呼风唤雨、指伟流油的位置上,再亢首今日廊柱下这瑟瑟发抖、汗出如浆的窘态,方知命运恒人,恍如隔世。

这造化轮回,真真是:

眼前蝼蚁羡鹏程,他日方知戏中人!

来保心里转着这些不咸不淡的久头,脚下却像踩了风火轮,裹紧那件半旧的青布宿直裰,缩着脖子,顶着能把耳朵冻掉的寒风,一溜烟朝适己那离府不过一箭之地的小院奔去。

刚跑到适家院门前,冻僵的手指头还没挨上门环,斜刺里猛地光墙根阴影里扑出一个黑影!

来保吓得「嗷唠」一嗓子,三魂七魄险些光顶门心飞出去!定睛一瞧,我的娘!竟是那适家姘头王六儿的窝囊男人韩道国!

只见韩道国头发蓬乱如草鸡窝,一张焦黄脸瘦得脱了形,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像个烂桃,浑身上下沾满雪水泥浆,也顾不得地上污秽冰冷,「扑通」一声,像半截被砍倒的烂木桩子,直挺挺栽倒在来保脚前的雪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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