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大官人陷战火,晴雯的救赎 爱车的z
王夫人嫌恶地瞥了一眼几乎晕厥的晴雯,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她的眼,对周瑞家的吩咐:
“把她那些浪衣裳给我扒下来撂出去! 其余的好衣裳,留下! 赏给那些本分老实的丫头们穿! 就吩咐门上,谁敢留她,我就打死谁。 对外只说是痨病,断然不可留的。 “
这”撂出去“三个字,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羞辱! 只许带走贴身的衣物,这是要把人剥得只剩下最后一点遮羞布,扫地出门!
王夫人那句“女儿痨”狠狠扎进晴雯的耳中!
她原本因惊惧愤怒而惨白的脸,“唰”地一下又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随即又褪成死灰!
“女 女儿痨? “晴雯喉咙里咯咯作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未嫁的、素来以清白刚烈自持的女儿家,不啻于最恶毒的诅咒,比剜心剔骨还要痛上千百倍!
它玷污的不是她的身子,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立足的干净地儿!
“噗一一!” 一股子滚烫的腥甜,“呼”地顶上了喉关! 晴雯再也把持不住,身子骨筛糠也似地一抖,一大口淤紫的浓血,混着方才强咽下去的屈辱腌膦,“哗啦”一声,泼墨也似喷溅在身前冷硬的地砖上! 那点子污血溅在她素白裙裾上,星星点点,倒似那零落成泥的残梅瓣儿,端的触目惊心!
“痨 痨血! 快瞧! 喷出痨血来了! “旁边一个眼尖嘴利的婆子,登时扯着破锣嗓子尖嚎起来,声气里透着股”拿住贼赃“般的狠戾快意,又夹着避瘟神似的嫌憎,忙不迭地倒退了数步,生怕那点子污血沾了自家衣裙,招了晦气。
这一口血,真真抽走了晴雯最后一口活气儿。 眼前金灯乱进,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然似有千百只苍蝇乱撞。 王夫人那刻毒的咒骂、婆子们幸灾乐祸的碎嘴、宝玉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和鸣咽 都隔了层又厚又浊的油布,模糊得紧。
只觉得五脏六腑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死命地揉搓,痛得她虾米也似蜷缩起来,浑身抖得如风中落叶,冷汗霎时浸透了薄衫,冰冷冷地贴在皮肉上。
“呃 呕“晴雯喉咙里发出几声无力的干啰,却再也呕不出甚麽,只剩下一阵阵抽搐。
那张曾艳若桃李、顾盼生辉的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败色,嘴唇青紫,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和涎沫。 钐环早不知散落何处,油光水滑的青丝,此刻黏腻腻地糊在汗津津的额角脖颈上,更添了十二分的腌膀狼狈。 哪里还有半点“病西施”的风流体态? 分明是个油干灯尽、只待咽气的半死人了!
周瑞家的一干人等,早用手帕子死死捂着鼻子,脸上的嫌恶之色几乎要滴下水来,仿佛晴雯是甚麽烂泥塘里捞出来的臭鱼烂虾。
她们互相递了个眼色,益发狠命地架起这滩软泥也似、散发着恶臭的身子,如同拖拽一条破麻袋,毫不顾惜地拖着她。
那双软塌塌垂落的绣鞋,硬生生从那污血上拖过,在冰冷的地面上刮出两道又长又脏的红痕。 两个婆子把晴雯胡乱塞进一辆破旧骡车,一路颠簸,吱吱呀呀,直送到她那姑舅哥哥“多浑虫”的破落院门前。
那多浑虫,人如其名,整日价灌得黄汤烂醉,此刻正抱着个空酒坛子,在炕上鼾声如雷,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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