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金莲儿初斗林黛玉 爱车的z
得像蚊子哼哼:“这女人!又在神神鬼鬼地说些什么?是不是在指桑骂槐,编排咱们府里?还是骂咱们?你可给我支棱起耳朵听真了!她是客,是贵客,咱们得罪不起,可也不能由着她满嘴胡沁,坏了咱们府上的名声!听见没?”“没有没有!姐姐,我听着呢!”香菱慌忙摇头,也扭脸偷觑黛玉的背影,对着金莲耳朵眼儿急急低语:“她说的是……父母生养儿女,受尽了千辛万苦,那恩德大得像天,做子女的想报答,可天太高,够不着啊……”
“嗤!真是吃饱的不懂饿死的!”金莲儿一听,立刻大摇其头,满脸的不以为然,想起自己那狠心的老娘,鼻子里哼出冷气:“天下的爹娘就都那般好?我九岁上就被我亲娘卖了换银子!我那好母亲拿了银子,怕是分了一半塞了她那宝贝兄弟我的大舅腰包里,半文钱也没花在我身上!”
她越说越恨,嘴角勾起冷笑:“哼!亏得我咬着牙挨着打长得快!倘若我要是永远是九岁,我那老娘就算卖够了养老的银子,怕不是还要把我论斤论两,卖上八百回八千回才甘心!”
香菱听得心惊肉跳,紧紧闭着嘴,半个字也不敢接。
自家娘亲如何,她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自己去接金莲姐姐的话茬议论她的娘,那可就太不知礼了!黛玉只凝眸望着壁上画轴,半响无言。忽地,眼波微转,向香菱轻声道:“你方才念的那首诗,挪用到父女情分上,终是隔了一层。”
香菱听了,腮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低了头,手指撚着衣角,细声道:“姑娘教训的是。我才学着胡谄几句,见那诗里意思新鲜有趣,便记在心里……一时忘情,竟顺口说了出来。”
黛玉望向香菱摇头:“这路诗万万学不得!你原不深知诗道,见了这等浅近小巧的,便认作新奇,读着顽顽尚可。若真个学起来,一入了这等旁门左道的格局,再要回头,可就难了,白误了你的灵性。”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且听我说:若果真有志于此,先取王摩诘的五言律,细细咀嚼他一百首,务要揣摩得透熟入骨,字字在心。待根基稳了,再读一二百首杜工部的七言律,得其沉郁顿挫之妙。”“次后,方去领略李青莲七言绝句的仙逸气象,也读他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这三位大家垫了底子,根基扎牢了,再去涉猎陶彭泽的冲淡自然。这才是正途!若肯下这番苦功,潜心体味,莫说一年,便是再短些时日,也保管你脱胎换骨,成个有模有样的诗翁了。”
香菱听罢,眼中光彩流动,喜不自胜,忙不迭深深道了个万福,口中只道:“亏得姑娘今日这番金玉良言,拨云见日。若非如此,我便如那没头的蝇子,纵有心思,怕是一辈子也撞不出个门道来。”黛玉听了,秀眉微挑,眸中透出几分诧异,奇道:“这倒奇了。你家老爷西门天章,我瞧他填的那些词,深得词家三昧,平仄在后,明意在先,俨然是填词大家,他便是现成的明师,怎地倒不点拨你一二?”香菱慌忙摇头,脸上红晕未褪,声音愈发低了,几乎细不可闻:“我学诗……原不过是一点痴心妄想,打发辰光的玩意儿罢了。”
黛玉眉头倏地一蹙:“哦?这是……他亲口说的不成?”
香菱唬了一跳,急得双手乱摇:“姑娘万别错会了!老爷何曾说过这话?是我……是我自己不曾、也不敢拿这等小事去烦扰老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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