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交代后事 爱车的z
能看见几盏隔夜的河灯在水面飘荡。
不多时,一座古旧石桥横在眼前。
桥身是厚重的青石条子垒的,桥栏上雕着些模糊的云纹,早被风雨啃得没了模样。
桥头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刻着三个筋骨虬结的大字一开明桥。
这桥,像条僵死的石龙,卧在黎明前的死光水汽里,冷眼瞧着扬州的脂粉堆里爬进爬出多少红男绿女,又埋了多少枯骨。
刘法头踏上石桥,走到桥心站定。
手扶着冰凉刺骨的桥栏子,目光钉子似的钉向西北郊那片影绰绰的山影一一蜀冈。
“瞧见那边了么?”刘法右手指了指,声音透着苍凉,“蜀冈顶上,平山堂。”
大官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蜀冈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隐若现。
“平山堂……取自“远山来与此堂平’之意。”刘法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庆历八年,欧阳文忠公所建。登高望远,文人雅集,饮酒赋诗,好不风雅。不过一处观景吟咏的亭台楼阁,些许笔墨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着一种无奈的讥诮与悲愤:“………自此竟流传千古!只要文人骚客来到这扬州,必要登临瞻仰,歌咏凭吊!仿佛这才是扬州的魂魄所在!”
他的目光猛地收回,如同两把淬了冰的攘子,扎向这死睡不醒的扬州城:
“可我们呢?我们这些武人!像焦安节!还有无数个焦安节!无数个这样把一生血肉都抛洒在西北边陲、死在横山、死在好水川、死在幽燕故土上的老卒!他们的名字谁知道?他们的尸骨埋在哪座无名荒冢?他们流的血,可曾在这繁华扬州、在这平山堂上,留下半分痕迹?”
“西门天章,你虽然是个好胚子”刘法狠狠吸了口凉气,压下心口翻腾的血气,声音沉下去,却更加凝重:“可如今的大宋军中,底层军官中并非没有血勇善战、智勇双全的好苗子!只是……”他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难!难如登天!非但文官压制,官家警惕,就连西军里头,将门盘根错节,比那东京汴梁朝堂上酸文假醋的门阀,还要森严难破!!寒门出来的帅种,纵是能生撕虎豹、胸有百万甲兵,没门路,没贵人拉扯,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冲锋陷阵的卒子,填壕沟的命!”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住大官人:“可你不同!西门天章!”
“你出身商贾,非士非宦,本是最难入流!偏生立下了战功,我用那蠢子一试,更是惊喜!看看跟着你的人,练的兵,端的不凡!”
“你打破了常例,硬生生在东京官家面前,撕开了一条口子!你今日是“西门天章’,是一路提刑,明日或许就是“西门龙图’,是一路经略使!你走的路,是我们这些困在将门藩篱里的人,想走而走不了的路!!”
刘法说着,目光越过桥栏,投向校场方向,那里,他的三位心腹将领正等候着。
“焦安节……”刘法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惋惜与诀别,,“跟随我近三十年了……从青葱少年到如今的白发老卒……一身是伤,油尽灯枯……已是强弩之末。他不能给你带来什么,也跟不了你了,我问过他,他也不愿离开!”
“张迪……”他瞥向那年轻些的将领,“毛躁小子,勇是够勇,可惜还嫩,没经真正尸山血海的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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