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蔡太师收门生,福金帝姬访西门大宅 爱车的z
神,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老爷……可是这词……让您想起了什么旧事?”
蔡京仿佛被这一声轻唤从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苍老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深沉难以言喻的复杂。
“老夫终究是老了,人老了就容易一思过往!”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悠远和疲惫:
“西门天章……这一句“灯火阑珊’,倒让本相想起……这大宋上元的几代风流,这轮明月,也照过……这朝堂上的无数云谲波诡。”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迷离,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烛火,回到了某个灯火辉煌的汴京上元夜:
“犹记得……那年上元佳节,欧阳文忠公一曲“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名动京师,传唱天下。”
“彼时,老夫刚刚金榜题名,中了进士,蒙先帝恩典,外放钱塘江边,做一名小小的七品县尉。欧阳公那时已是士林领袖,天下文宗,官居翰林学士承旨,主持贡举,门生故吏遍天下……高山仰止!”蔡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向往,“那时候,老夫我便立下宏愿,此生定要如文忠公一般,立德、立言、立功,青史留名!”
“彼时老夫少年心性,也曾慕其文章道德,以为楷模。然……其时神宗皇帝锐意革新,王荆公已入中枢推行新法。新旧之争,暗流涌动。老夫身在钱塘,心在汴梁,望见无数暗波流动,最终山崩海塌,故虽远离朝堂,仍觉恩威难测,深知文名虽盛,终不及权柄在手,方能定鼎乾坤。”
说完后,暖阁里又是一片寂静。
蔡京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追忆,有感慨再次开口:
“而后……又是一年上元节。苏子瞻在杭州,写下了那阙《蝶恋花&183;密州上元》“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那时,老夫与他……已同殿为官多年了。”
“元祐更化,太后临朝,旧党尽起,新法尽废,他得旧党诸公青眼,意气风发,而老夫那时…已退了清谈,入了王荆公门下推行新法。我与子瞻,是政敌,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然而,私下里,老夫却也真心佩服他的旷世才情,那份“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倜傥风流……确是人间少有。”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权相脾睨天下的锐利,那点缅怀被深藏的霸气取代,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及至崇宁年间,本相位极人臣,总揽朝纲,奉圣意绍述新法,廓清朝堂!那年上元宫宴……周邦彦恃才放旷,言语间竞暗讽新政,为那失势的元祐旧党张目。”
“老夫一句话,便将那恃才傲物的周邦彦贬出朝堂,下放江南……他在那江南的上元节,也写下了“风销绛蜡,露悒红莲,灯市光相射。看楚女、纤腰一把。唯只见、旧情衰谢’!”
“嗬嗬,“旧情衰划谢什么旧情衰谢’!这等句子,不过是追忆自身便览汴京繁华,徒留衰飒之音罢了!”
蔡京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暖阁内奢华的陈设,声音带着疲惫与傲岸:
“老夫这一生……执掌中枢,定鼎乾坤。熙宁时,随荆公变法,初窥权术;元祐间,暂隐锋芒,以待天时;绍圣、崇宁,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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