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够不着，所以要踩着小板凳，打开搪瓷油罐，里面的猪油凝成了雪白的固体，拿勺子出来一点儿放进铁锅里，勺子遇到热锅，那猪油很快就融化，从勺子上滑了下来，在锅里滋啦滋啦响。

她又看看姥姥，询问道：「姥姥，油都化了，能倒鸡蛋了吗？」

胡凤英蹲下看看灶膛里不多的柴火，提醒道：「再添点玉米芯！」

周米花连忙从板凳上跳下来，放下锅铲就赶紧往灶膛里丢玉米芯，然后又爬上板凳去炒菜。

胡凤英看她端起碗，担心她没经验被热油溅到，赶紧过来把碗接过来：「米花，你看姥姥是怎么倒鸡蛋的啊，溜着油边倒，不要一下子就倒进去，这样就不会被溅到了！」

周米花专注地瞧着，点点头道：「姥姥，我学会了！」

看里面蛋液开始凝固，她拿着锅铲开始翻炒，鸡蛋滋啦滋啦响，腾腾冒着热气。

终于姥姥说可以盛出来了，周米花又把鸡蛋舀出来装在盘子里，又在姥姥的指挥下往锅里加水，借着炒鸡蛋的油星煮面条。

端着盛着鸡蛋的盘子回到堂屋，周米花看着盘子里的鸡蛋，有些不开心道：「姥姥，有几块鸡蛋炒黑了！」

胡凤英摸摸米花的脑袋宽慰道：「炒得很好啊，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等到面条也煮好，周米花又把面条盛出来端回屋里。

她觉得自己这次做饭都流汗了，一边炒菜做饭还要一边照看着柴火，感觉手忙脚乱的。

果然自己不厉害！还是姥姥厉害呀！

晚上，胡凤英搂着米花睡觉。

虽然晚上很冷，但墙边烧着煤球炉，被窝里又有暖水瓶，倒也不算多难。

周米花开心地回忆着今天学到的东西，她会葱花炒鸡蛋了，也会炖大白菜了，还学会了生炉子，那煤球炉就是她点着的。

胡凤英听着米花开心地念叨，又是骄傲又是心酸。

有这么听话乖巧的外孙女，她一定要好好活，争取活到米花长大嫁人，这样走的时候才会安心。

夜色渐深，怀里的米花也沉沉睡着。

——

胡凤英伸手摸摸米花脚边的暖脚瓶，吊瓶里面的水已经不怎么热了。

她给米花裹紧被子，然后悄悄来到床的另一头儿躺下，找到米花的脚丫，掀开自己的衣服，把她的脚丫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给她暖脚。

这孩子总是手凉脚凉，容易长冻疮，真希望这冬天赶紧过去。

炉子旁边，小花窝在装着玉米芯的筐子里呼呼大睡，呼噜声不停，睡到大半夜，直到被一阵咔嚓声惊醒，它擡起头看了看窗户外面。

相比以前外面黑咕隆咚的，今天的窗外十分明亮。

下雪了！

大地穿上了银装，小小的秦家村变成了雪村，仿佛童话里的世界一般。

宁静的夜晚，偶尔能听到起夜的人发出惊呼：下雪了！

咔嚓~

又有脆弱的树枝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折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