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纳上万人勉强挤着过夜了。

可他探出神识往洞穴深处扫了一眼之后，那刚刚松下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山洞后壁还有一条通道，深邃至极，神识探出去数十里都探不到尽头。通道两壁上有许多分叉，像是某种地下溶洞群，四通八达、蜿蜒曲折，根本不知道通往何处。更让齐泰不安的是，他的神识碰触到通道深处某个位置时，隐约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压波动，那波动若有若无，像是被厚厚的地层和冰层层层过滤之后残存下来的余音。

他摸不准那是什么。可能是妖兽，可能是冰层深处的自然灵脉波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可身后暴雪漫天的雪原上，上万族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多走一步了。齐泰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处挤进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一个个面色青白、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把心一横：所有人进来，找干燥的地方坐下休息。阿虎带二十个人在洞口守着，其他人不要往深处走。先歇一夜，明天再说。

队伍鱼贯而入，脚步声在洞室里回荡，像是拍打在石头上的闷响。孩子们被母亲搂在怀里，终于有了一个避风的所在，大人们靠着洞壁坐下，有人从怀里掏出冻硬了的干粮掰碎了分给旁人。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闭目祈祷，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着，彼此靠在一起取暖。

齐泰蹲在洞室最内侧的通道入口处，手里攥着一块从冰层下挖出来的荧光矿石，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眉间那道深深的川字纹。他思量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来。

赵括，王忠，他点了两个修为最高的人，一个结晶中期，一个结晶初期，跟我进去探一探。老李带几个筑基的在通道口守着，如果有不对劲就发信号。

被他点名的四个人齐齐应了一声，各自抽出兵刃，跟着他钻进了那条幽深的洞穴通道。

通道比齐泰预想的更长。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脚下一直是向下倾斜的路，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甚至能感觉到隐约的温热从地面上升上来。这在北极琼州的雪原之下简直不可思议，上面的冰层厚达数丈，地底深处居然透着暖意。

赵括走在齐泰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头儿，这地方不对。咱们在北极待了小一百年了，从没见过地下有这种热气。

齐泰嗯了一声，正要说话，前方通道忽然一个急转弯，转过弯去，眼前豁然开朗，竟然出现了一座更加巨大的地下洞窟。这座洞窟比入口处那间至少大了十倍，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布满了粗壮的钟乳石，石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底下的水洼里发出叮咚的声响。

齐泰的瞳孔骤然一缩。

洞窟底部的水洼边上，赫然躺着一头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