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淡淡的帝威悄然笼罩而下。

李悄尘心头骤然一沉，脑中轰然一响。

完了。

果然，恩情是恩情，规矩是规矩。

先前的出手相救，不代表会就此既往不咎。

这位始祖老祖，终究还是要和自己清算擅闯禁地之罪！

李悄尘本就是随性通透之人，此刻心底瞬间清明。

他深知自己私闯禁地在先，本就理亏有错，更何况眼前这位是玄月开派始祖、无上仙帝。若对方真要追责治罪，根本不会跟他多说半句废话，方才也不必出手救下他的性命。

想通此节，他心中那点惶恐尽数散去，没有半分推诿狡辩，当即躬身行礼，语气坦荡诚恳：“晚辈知错，擅闯玄月秘境禁地，惊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降罪。”

他脊背挺直，既不卑不亢，也全然认下自身过错，没有丝毫扭捏掩饰。

离钟月看着他这般坦荡认错的模样，垂落的长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小子非但天赋卓绝，心性更是难得，不骄不躁，知错敢认，倒比那些只会巧言辩解的天骄强上数倍。

先前那股淡淡的帝威悄然收敛，老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骤然转冷，直接打断了他的礼数：“好了，不必说这些虚言。”

“自你第一次踏上这月痕高台，本座便一直在暗中留意你。”离钟月目光如炬，径直看穿李悄尘心底隐秘，字字掷地有声，“说吧，你如何得知此处藏有上古仙气？又为何专程前来吸收？还有你修炼的功法，周身萦绕的法则驳杂却精妙，绝非寻常仙界功法路数，你的师承何在？究竟来自何方？若是不说实话，休怪本座不念今日相救之情！”

最后一字落下，虽无帝威施压，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威压，让李悄尘无处遁形。

李悄尘心中一凛，果然如他所料，从踏入月痕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所有举动都被这位上古始祖尽收眼底，根本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他心知，在这位活了万古岁月的仙帝面前，随口敷衍的假话根本瞒不过去，索性不再遮掩。

原本想开口说自己是无师自通的散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般说辞太过敷衍，以离钟月的眼界，定然不会相信。

沉吟片刻，李悄尘打定主意，自己曾得黄泉路传承，那位神秘莫测的黄泉路主孟九幽，虽未曾正式行拜师礼，却也传下轮回道则，暗中提点相助，算起来也能算作自己的靠山，以此作答，既不算说谎，也能搪塞过这么多问题。

他抬眸看向离钟月，神色郑重了几分，缓缓开口：“前辈明察，晚辈并非刻意隐瞒。我自幼无父无母，并无正经师承，算是一介散修，若说真正的传承……我承的是黄泉路一脉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