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就是她口中的“神”，也正是她们所信奉的“神”。

齐飞听罢，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冷笑：“那可未必。”

他目光扫过那些挺着肚子的孕妇，又抬眼望向空中那团奇特的东西说道：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

道化生万物、滋养万物、成就万物……但生了它，却不占有它；做了一切，却不自恃有功；长养万物，却不做主宰、不审判、不统治。

齐飞直视龙师，语气冷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才是真正的大仁慈。你们口中所谓的大爱与大仁，不过是胡说八道。”

天地对待万物，无所偏爱，也无所厌恶。任其自然而生，自然而灭，不加干涉，不施恩威。

若天地真的对某一物心生偏爱，那么有朝一日，也必然会因某种缘故转而厌恶它。

到那时，今日的恩宠，便是明日的灾殃。

倘若人的兴盛与衰败，全凭天地的偏爱与厌恶来左右，那人活着又是何其可悲？

正因如此，齐飞从不认为世间真有什么“无因之因”，也从不相信有什么“神”的存在！

哪怕仅仅是哲学意义上、形而上的“神”，他也一并否定。

世界本就是残缺的、混乱的、偶然的。并非万事万物都能顺着一条由“无因之因”牵引出的完美链条，井然有序地排列下去。

“放肆！”

“亵渎！”

“放n的狗屁！”

“臭男人胡说什么！”

话音未落，神教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么多孕妇面色涨红，双目圆睁，对着齐飞破口大骂，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骂的还很难听。

她们所信的，是一个“永恒不变、绝对稳固、至高在上、兜底一切、可依附、可掌控规则”的“神”。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一切都在流变，无常、脆弱又转瞬即逝。

人是有限的，是堕落的，是残缺不全的。

意义、善恶、秩序、真理……所有这些看似高贵的东西，都不是人自身能够生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外在的那个绝对的第一因。

人不能自足，人必须依靠他者。

她们需要一个锚，一个不变不移的、至高无上的、恒定可靠的锚点。

只要攀附上这个存在，获得祂的偏爱，就能一举掌握宇宙的终极规则、绝对的真理、道德的制高点。

进而，便能拥有对世界规则的豁免权、特权、优先待遇，以及免于苦难的保障。

这一切的终点，便是稳定、秩序、特权，以及终极的安全感。

“只要我依附这个不变的至高存在，我就脱离了世俗流变的苦难，拥有了凌驾万物的合法性与权限。”

这正是她们心中最深处的隐藏逻辑。

但齐飞方才那番话，像是抡圆了巴掌，狠狠地扇在她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