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杀神抱着琴朝自己飞了过来。

吴梦生飞的姿态，从容淡定，好似不是去杀手，而是上戏台演奏一曲。

海卫们先是一愣，随即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炸了起来。

不对！

特么的不对！

跑！

它们轰然四散，拼命往深海钻，往云层里躲，往任何能藏身的角落逃窜。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琴音起。

一曲之后，又是腥风血雨，染红了大片海域。

齐飞不去管那些腥风血雨，任由吴梦生在乌云中杀得痛快。

他转身落回船上，稳稳地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猪。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小猪被他攥在手里，圆滚滚的猪脸上，阴冷与怨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讨好、恭顺，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谄笑。

“大佬……”它的声音带着谄媚，“大佬，饶了我，我给您卖命。”

它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蹭了蹭齐飞的手背：“我手下有人，有钱，还有一群傻女人。”

“只要大佬饶了我，大佬就是我们教会的‘神’。”

“那些人，那些钱，那些女人，全都是大佬的。”

它越说越起劲，语速也越来越快，生怕齐飞不耐烦听不完：“大佬修行，正是需要财侣法地啊！您看，这一下子全都齐了……”

“那么，道呢？”齐飞忽然开口，打断了它滔滔不绝的献媚。

小猪一愣，脸上的谄笑僵住了：“什么？”

齐飞轻轻叹了一口气：“求道固然需要财侣法地，但是，不能为了财侣法地，违背自己的道。”

“那属于本末倒置了。”

小猪眨了眨小眼睛，脸上露出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表情。

“大佬，这哪里是本末倒置？”它急忙辩解，“黑狗白狗，抓到猎物就是好狗……”

齐飞不再听下去了。

就在这片刻说话之间，他积蓄了一丝法力。

他抬手一招，那道环绕在大海鳅与海天之中，正在缓缓消散的雷网骤然一凝，所有的雷电之力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掌心，汇聚、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的雷珠！

齐飞没有犹豫，对着小猪喋喋不休的脑袋，一掌拍了下去。

“大佬，不要啊！……”

雷珠没入小猪的脑门，无声无息。

话音未落，小猪的话戛然而止。

真法与雷电之力同时爆发，从内向外，摧枯拉朽。

小猪圆滚滚的身躯在雷光中微微一颤，随即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

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齐飞看着灰飞烟灭的小猪说道：“我本以为你口中能说出什么‘无因之因’的高见，想不到翻来覆去，都是一些厚颜无耻之言。”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在小猪讨饶的一小段时间里，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利益交换，每一句都是算计，没有一句与大道相关，没有一个字触及“道”的本身。

修行，不过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