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讨厌未知。

也讨厌不确定。

因为他吃够了未知和不确定的苦。从小到大，每一次生活的变故都是劈头盖脸砸过来的。

没有预告，没有商量的余地，砸得他晕头转向。每一次未知，带给他的从来不是惊喜，而是苦难。

现在，又一道选择题摆在了他面前。

一条路是安稳的、踏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另一条路是看不清，摸不透，前方可能是深渊，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该怎么选？

他该怎么选？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光线从昏黄变得黯淡，直到最后一抹余晖被海平面吞没，整间船舱彻底沉入夜色之中。

他还是拿不定主意。

终于，他站起身来，推开门，穿过走廊与楼梯，来到了齐飞居住的舱室门口。

这里是他与齐飞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彼时，他为了躲避船上的检票，装作认错了门，才侥幸蒙混过关。

当时的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有这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齐飞站在门内，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说道：“进来吧。”

张杰进了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仙师，这般修行……能长生吗？”

齐飞一抬手，一道柔和的风便托住了他的身体，把他轻轻扶了起来。

“我不知，”齐飞摇了摇头，“但想来，应该不行。”

“额……”张杰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斩钉截铁的“能”，或者一个语重心长的“修到深处，自然能”。

可“不行”是什么意思？

齐飞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天道流转，天地都不能永存，何况我们这些修士。”

“所谓长生，不过是寿命比较长罢了。可能一千年，也可能一万年，也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

“谁知道呢？”

张杰不敢看齐飞的眼睛，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木纹，说道：“仙师……一切不确定，您不后悔吗？若是前方是个大坑呢？”

齐飞听了，轻轻一笑：“一切不确定，才有趣啊。”

“探索未知，本身就是乐趣。若是一切都是死板的、不变的，稍微做出一点点动作就说是‘出格’，就要被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那才是真的无趣！”

张杰抬起头，看着齐飞的侧脸与眼睛。他露出了羡慕，敬佩，还有一丝自己也辨不明白的怅然。

他一咬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若是……辜负了仙师的期望，仙师会不会……杀我灭口？”

齐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为什么要杀你？辜负了我什么期望？”齐飞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就因为你要拜师，我与你说了几句吗？”

“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徒弟，如果因为反悔我就把你杀了！”

“这也太霸道了！”

张杰没有说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当着齐飞的面反悔了，可齐飞并没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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