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生难得露出一个怀疑的表情。

“我们看到火在燃烧，就感受到火烫。可火与烫，真的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第一次感受到‘火’会‘烫’，之后每一次看到火，都感觉觉得靠近火，会感受到‘烫’。”

“有没有一种可能，‘火’会‘烫’只是一种联想与经验，并非真的？”

他说得晦涩，但齐飞听懂了。

吴梦生的意思是，火焰带来的烫感，让人下次看到火就知道会烫，但这只是经验积累，不一定是真理。

“过去恒常发生，不代表未来一定发生。”齐飞说，“今天火是烫的，明天火可能结冰。”

吴梦生点头：“正是如此。”

“还有一件事。我已经三清境了，但以剑照内心，只能看到自己的种种念头，却找不到一个固定不变、独立存在的‘我’。”

他思索了一下，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是否，压根不存在灵魂、人格与自我？”

“既然‘我’不存在，那么‘我’的存在、‘我’的道法、‘我’的路，是否也是错的？”

这是他修道多年遇到的困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

我看到的东西基于我的感官，可我的感官会不会出错？

我得到的知识来自我和前人的经验，可这些经验会不会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甚至，连“我”这个存在，都是虚幻的？

若是他师父还在的时候，他还可以请教他师父，但是他师父在二十年前，已经陨落。

这些问题，那时候的他还不曾想到。

齐飞听到这个问题，略微露出一点意外。他没有想到吴梦生居然想到了这一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先说你第一个问题。”

“看到‘火’会感觉到‘烫’，这本身就是一个经验总结。你的怀疑是对的。”

“因为‘火’会‘烫’只是一个因、一个果，但为什么会有这个因果，你知道吗？”

吴梦生摇了摇头。

齐飞详细的说道：“这其中的因果，并非凭空想象，也不纯粹是经验与感觉，而是有原因的。”

“如果弄明白‘火’为什么会‘烫’，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要这个原因不变，‘火’就还是会‘烫’。”

“如果这个原因变了，说不定‘火’就变成‘冷’了。”

万事万物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为什么会形成“表面”。

吴梦生恍然大悟：“我之所以怀疑，是因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只看到“火”会“烫”，但“火”为什么会“烫”，他不清楚。

所以才有这个疑问。自己的经验会出错，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弄清其中的门道。

“正是。”齐飞说，“大道就在这因果为什么称为因果之中。”

认知世界之后，就要总结世界的规律，归纳未解的问题继续探索，而不是把那些问题束之高阁，当做不可名状的东西。

前世之中，科学是从哲学里“长”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修士应该是通过探索大道获得了法力。

也许，成仙只是探索大道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