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兄弟都不爱，却声称爱天下人、爱陌生人，那一定是虚伪的。

于是，犯法之人若是自己的舅舅或长辈，照顾一二，在大周看来非常合理。

你若铁面无私，反而会被人批评。

尽管“亲亲优先”不能害人性命、不能叛道、不能危害天下苍生，但它造成了大量案件不仅仅是冤假错案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有意包庇。

许多人攀附亲戚，犯事后依然被保下，导致尸位素餐者遍地。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文圣阁。

文圣阁之中大量只在口头上讲道德的人占据高位，真正有才干的人反而难以出头。

结合这两个问题，弄平生向圣人上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其一，清丈天下田亩，核查天下商贾账目，加大对世家与大户的税收。

其二，文圣阁应清理一批尸位素餐之人。

圣人没有直接回复。他在计较得失。

最终，圣人只回了五个字：“有想法，很好。”

之后，圣人偶然在朝堂上提起，国库的钱不够用了，想看看天下到底能收多少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话一出，顿时在清白堂上引起轩然大波。有人说是与民争利，有人说是非仁道。

争吵越来越激烈，忽然有人把弄平生的上书内容传了出来。

一时间，弄平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要收税？

还要干涉文圣阁的人事？

你这哪里是行仁道，简直是苛政！

千夫所指，无数人对他口诛笔伐。弄平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就连同事也对他指指点点。

他的上司大司徒甚至劝他辞职，暂避风头。

弄平生不记得自己何时上书辞的职。

圣人准了，同样回了他一句：“现在，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

于是，他离开了庶务中枢，离开了上京，离开了大周，游历天下。

离开大周才知道外面竟是这样的自由，又这样的野蛮。

随处可见的杀人夺宝，甚至整个村子祭拜邪神。

这在大周简直不可想象。

他游历到海上，有些问题越是思考，越想不通。最终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失去了一切记忆，漂泊在海上。

幸得齐飞所救，又幸得梁行云将他送回大周，在浩然正气的慢慢影响下，才找回了记忆。

这一趟失忆之旅，最大的收获，是让他三观崩塌又重建。

他明白了，天下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天下，也并非大周这一种样子。

他开始从最根本处重新思考大周的问题，找到了许多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

他甚至做了一个新的决定。

去找崔沐尘。

以前，他知道崔沐尘嫁了人，一直不敢去找她。

因为他这样做不合礼法，只会让她的名声更糟糕，只会害了她。

但现在他想通了。

去他妈的礼法。那不是约束自己的枷锁。

他要做真正的自己，去问问崔沐尘。

如果她愿意，就带她远走高飞。离开大周，凭着两人的本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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