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那黑暗的世道，他至今心有余悸。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是无法想象那个时代的黑暗。

这也是他安于大周现状的原因。

在他看，大周固然有很多让他头疼的问题，但比那个吃人的乱世，好了一万倍。

“确实。”齐飞点了点头，“我走过的几个地方，你这里还算有个人样。”

“当真？”老翁面色一喜，“难得从你口中听到一句好话。”

齐飞与他聊天时，各种直言不讳，甚至挖苦他，阴阳怪气他。

如今竟说这里有个人样，如何不让他一喜。

“当真。”齐飞点头。

大周虽然压抑，但比大燕那种穷苦地方好了很多。

比闽、粤两地之人一起念“追随大宏愿，度尽苦海人”，更是强上数倍。

至于南海，强者为尊，南海龙王以恐惧统治，普通人活得很辛苦，比之大周差远了。

大周只是压抑，南海那边对龙王出言不逊就会惹出灾祸，说不定一船人，一岛人就没了。

齐飞虽然挑了许多刺，对老翁各种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大周圣人定下“礼法”这一套稳定的社会秩序，让大周安稳运行了八百年。

八百年来，没有内乱，没有大妖作乱，即便有天灾，也有圣人派人主持救灾。

在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来说，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已是幸事。

“尽管也有代价。”齐飞说。

这套秩序的代价，是压制了个人的个性与独立，同时维护了不平等的等级。

儒士只有天下大同，从来没有人人平等。

在儒士看来，出生的富贵贫穷，实乃天命。

老翁说：“对，是有代价。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八百年前我就明白了。”

也许八百年前，他年轻时曾天真地以为，世界上有大同世界，人人都遵守道德，人人都是君子。

但现实教育了他，世上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他按照心中的想法，历经万苦，重新建立了没有君王的大周。

那时，满朝皆是君子，民间民风也好。

只是八百年过去了，大周正朝着他从未想过的方向滑落。

他心中也有迷茫。

是的，迷茫。

圣人也是人，亦会茫然。

这便是他来见齐飞的原因之一。

他从齐飞的雷法中，看到齐飞引动万民的不忿与愤怒，对抗甚至化解了“天谴”。

这让他觉得，齐飞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博学的人。

这样的人，可以一见。

“你从观者的角度来看，我该如何解决问题？”老翁开口道。

“这要看……你想要什么了？”齐飞说道。

老翁说道：“我想要天下太平，世道安宁，天下大同。”

他的心中一直都是这般，八百年前这般，八百年后也是这般。

齐飞说道：“那么，问题在于，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是你亚明圣人的天下吗？”

老翁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自然天下人的天下了。”

“天下人是一个概念，他们之中有的是仇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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