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朱门牵线偶,商者自贱身 生活中的咸鱼
“不折谢临之锋,不触李进之怒,亦不与你我摆半分颜色。
他只是在等。
等我等自乱,自疑,自拆骨肉,自毁藩篱。”
“谢临与他对弈一局,归府后一言不发。
李进设宴款之,去时面色如何,想你也有所耳闻。
至于你我”他略顿,目光落回沈明轩面上
“此刻你我坐在这里
说的每一句话,思的每一步棋,无非都是在提防他。
可这提防本身,恰恰是他逼我们做的事。”
话落,沈明轩面色一惊。
此言凿凿,不似何彦明所思。
当即问道:“大人,此道安所述?”
“非道安。”何彦明摇了摇头
“我与魏子副使这几日有过叙茶。”
“张载?”沈明轩眉心骤拢。
“正是此人。”何彦明点头,笑意愈深
“魏子往寺庙礼佛之时,我与他见过数面。
“此人”何彦明无奈一叹
“与我一般,同为不得已而攀贵之人。
“为鹰犬者,食主之肉,亦啖己之血。
这话听着瘆人,细想却有三分道理。”
“大人信他?”
“信与不信,不在言语之间。”何彦明转眸看向沈明轩。
沈明轩此时此刻已经意识到,何彦明面见他的意义了。
商者,居四民之末。
这座由权、钱、势三重台阶垒起的苏州利益高台上
他永远都是蹲在最底层的人。
“何大人。”沈明轩抬起眼,目光定定
“您说这些,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何彦明直视他的眼睛。
“无论魏逆生与你说了什么,许了你什么,你都不要信。
一个字,都不要信。”
“果然如此”
沈明轩内心一叹,神色淡然,语气平淡。
“大人多虑,我沈明轩是何人?沈相族侄。
永丰号能在苏州立足,靠的不是沈某的本事,是沈相在朝堂上撑着。
我若倒向魏逆生,便是自毁根基。
这点分寸,沈某还是有的。”
“非我不信你。”何彦明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坐回椅中。
“我是不信魏逆生。
那个人,太会说话了。
他跟谢临说孤臣,跟李进说淬锋破晓。”
“你不听他说话,他便没有刀。”
何彦明抬眼,目光直直刺过来
“可你能不听吗?
语是无形刃,偏从耳窍侵。
纵知刀向处,难避刃临心。”
沈明轩默然。
“《乐府&183;君子行》云:‘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何彦明叹了口气
“我今日唤你来,便是要你防患于未然。
自今日始,你少与驿馆那边往来。
魏逆生若遣人查账,你配合便是
不必多言,不必多事,不可教他握住半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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