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9章,旧锏余生  宿言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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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小院。

院里那盏旧灯笼还挂在檐下。

纸皮换过几回,竹骨还是原来的。风从院墙上翻进来,灯笼轻轻一晃,昏黄的光落在石桌上,把酒壶、筷子、两碟凉菜,还有桌角那枚小木牌,照得忽明忽暗。

木牌不大,打磨得很干净。

上面只刻着三个字。

陈忠福。

陈福的本名。

宫里那个低眉顺眼的陈公公,在永和帝面前喊了几十年“老奴”的陈福,他的真实身份,是陈家寨的二当家,陈远山的二叔。

此时此刻,陈远山坐在石桌旁,对面坐着林川。

没有外人。

亲卫都退到了院外,门也关着,小院里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

林川给陈远山斟了一杯酒。

眼前的远山叔,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

这话若是当着他的面说出口,少不得要挨一句放屁。可林川看得清清楚楚,那副曾经能在北疆马上抡锏杀穿敌阵的身板,如今坐久了,也要不动声色地换个姿势。

半张脸上的疤痕还是那样狰狞,寻常人看一眼都发怵。

可比伤疤更扎眼的,是那双眼睛。

有时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旧尘;有时又亮得吓人。

只是现在,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木牌,久久地沉默着,目光中的悲怆和痛苦,几乎无法遏制。

当年父亲和二叔的噩耗传回陈家寨,没有棺椁和尸身,只有一封被血浸过的军报。

陈家人还沉浸在悲恸之中,盛州的旨意就到了。说陈家私通敌军,贻误战机,致使北关大败。

后来陈家被押进大牢,差点满门抄斩;再后来,镇北王出面,把陈家从死牢里捞出来。

名义上是保全忠良之后,实际上是圈在王府眼皮底下,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陈远山那些年,最怕夜里梦见陈家寨。

梦里总是下雪。

他爹光着膀子在校场上骂人,二叔坐在廊下喝茶。

他那时以为,这辈子欠父亲和二叔的酒,只能等死后再敬。

谁能想到,二叔没有死在北关。

他断了旧名,割了旧身,成了永和帝身边的陈福。

至亲的家人,一个被困在镇北王府,一个被困在宫墙深处。

两边都活着。

可两边都以为对方死了。

这狗日的世道,它不让人死,偏要让人活着。

让人隔着山河、宫墙、旧案和冤名,熬到头发白了,眼也花了,才把真相端到面前。

等陈远山终于知道二叔还活过,人已经走了。

只有名字回来了。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陈远山才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烈酒入喉,回忆纷至沓来,涌上心头。

将军醉,醉将军。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轻轻一声。

“二叔的事,你办得周全。”

林川跟着陪了一杯酒,放下来。

“该办。”

陈远山苦笑一声,摇摇头:

“臭小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当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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