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海上追剿 宿言辰
酒下去,他低着头,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那老东西下手肯定阴。”
“读书人练锏,不像我们这些粗人。他要是真揍我,八成专挑膝盖、肋下、手腕这些地方来。”
林川点头道:“静养宫那夜,他确实专打这些地方。”
陈远山一拍桌子。
“你看!老子就说!”
灯影晃过来,照见他手背上的青筋。
像是多年前陈家寨校场上,有个少年被二叔敲了手背,疼得龇牙咧嘴。
院外的风又起了。
旧灯笼轻轻晃动,昏黄的光落下来,把石桌照亮一角,又把陈远山半张满是疤痕的脸藏进阴影里。
过了许久,陈远山抬起头,又拿起木牌。
“这牌子刻得还行。”
“工匠刻了三遍。”
“为什么?”
“字不够正。”
陈远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横平竖直!”
他笑出了眼泪,
“陈家人的名字,就该这么刻。”
……
……
云卷云舒,日落日升。
东南,三千里外,伶仃洋。
轰轰轰——
天还没亮透,海面灰蒙蒙一片,雨云低得压人。
浪头一拍上来,三桅沙船的船帮便吱呀作响,水花翻过甲板,浇得人睁不开眼。
炮声在后头,帆已经吃满了风。
船身斜切过浪头,拼了命往外海钻,船尾两侧,四条小快船护着它逃。
再往后,三艘挂着商旗的大船紧紧咬在身后。。
若只看旗号,谁都会以为那是江南来的大商船,可炮响过后,沙船上的人全明白了。
这他娘的哪是商船?
谁家商船甲板上摆炮?
谁家商船船头包铁?
沙船甲板上,阮三扶着船舷,脸色苍白。
船刚过虎门水道,他原想着天高海阔,过了这道口子,便是神仙也难查。
谁成想,一头撞进了别人早备好的网里。
“右满舵!”
阮三回头喝骂。
“往南切!贴着礁线走!”
舵手吓得直吼:“三爷,再往南就是黑牙礁,潮水退了,船底要刮烂!”
“刮烂总比被炮打烂强!”
舵手咬着牙压舵。
沙船艰难转向,船腹被浪头一顶,甲板上的水桶、缆绳、木箱滚成一团。几个山民苦力站不住,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监工一鞭子抽了回去。
“都去压舱!谁敢乱跑,丢下海喂王八!”
话刚落,后方又是一声炮响。
炮弹擦着桅杆飞过去,削断了半截横帆木。碎木雨点般砸下来,一个监工正举着鞭子骂人,脑门挨了一块木片,仰头栽倒。
船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后方主船上。
罗千帆站在船头,身上披着油布短甲,手里拿着千里镜。海风刮得他胡子乱飞,刚压下去的胃又开始翻腾。
他本是黄河河西船帮帮主,后来被林川收服,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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