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中，一道神芒爆射而来，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

它穿过了准提周身那层层叠叠的金色佛光，穿过了七宝妙树挥洒而出的法则屏障，甚至穿过了准提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感知，径直落入了罗睺的识海之中。

从头到尾，准提没有丝毫察觉。

他只看到罗睺那冷峻如铁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罗睺在极度疲惫与狼狈之中，依旧强撑着的一丝倔强。

那波动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准提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罗睺不过是强弩之末，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甘，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然而。

就是这一道神芒，让罗睺那原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酒意。

醇厚的、浓烈的、带着几分散漫不羁的酒意，却又偏偏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从容。

是顾长青。

罗睺那双暗紫色的瞳孔深处，骤然迸发出一道难以言说的光芒。

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所有惊惶、所有忌惮、所有对即将到来的败亡的预感，都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这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虽然罗睺自己都觉得很荒谬——他堂堂魔祖，古往今来何等桀骜不驯的存在，竟然会对一个整日醉醺醺的酒鬼生出这种近乎信仰般的信任。

可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顾长青从来不会做无谓之事。

他既然在这一刻出手，暗中传递了这道神芒，那就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紧接着，那道神芒之中蕴含的无尽气机，亦在罗睺识海之中，猛地炸裂开来。

瞬息之间，罗睺心中大定。

就连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淡淡笑意。

那张冷峻如铁的面容上，方才的疲惫与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不！

更准确的说，是狂放。

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了昔年巅峰时期的狂放与傲然。

准提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罗睺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变化。

“嗯？”

准提皱眉，心中掠过一丝隐约的不安。

方才还如同困兽一般苦苦挣扎的罗睺，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原本已经枯竭到近乎涣散的魔气，竟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起来，变得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那萎靡到极致的气息，也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攀升。

虽然依旧远未达到圣人之境，但那种气势，却与他先前判若两人。

“哼。”

准提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

“故弄玄虚。”

他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罗睺不过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困兽犹斗，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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