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各有难处,大官人沐春风 爱车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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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男人……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比如这次花子虚被关进大牢,若非自己舍了脸面、费尽心机去求大官人搭救,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撇得干干净净?
便是如今他病得只剩一口气,卧在这锦绣堆里等死,除了自己,又有哪个花家亲眷、知交故旧,肯踏进这门槛半步?不是自己连夜守着照顾他,又请来清河县有名的蒋郎中,他这副身子骨,早该凉透了!可这花子虚如此胆大包天风流声色,回来后好歹还有自己守着。
倘若有一天……倘若有一天,被关进黑牢、躺在病榻上咽气的,是自己呢?谁来顾看?谁肯施舍半碗汤药?
李瓶儿心头猛地一紧,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浮上心头。她舌尖微颤,几乎要冲口唤出那声“冤家”,却又死死咬住唇,只化作一声沉甸甸、浸透了世态炎凉的叹息。
她脑子里翻腾的那个“冤家”,此刻正在隔壁花厅里,酒过三巡。
大官人酒席上眼含笑意,将象牙箸儿轻轻点着桌面,似不经意地对李县令言道:
“李大人,我隔壁那花子虚的勾当,想必你也有耳闻?此人乃是我紧邻,擡头不见低头见,总归做了这些年邻居,屋檐下挨着,井水边碰着,里里外外,多少存着那几分薄面情分在里头。”
他呷了口热酒,喉头咕噜一声,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却渐渐收了,眼皮微擡,目光在李县令脸上打了个转,声音沉了两分:
“然则!王法昭昭,天理难容!他倘若真的犯下事体,便是亲眷,也断无徇私之理!李大人身为百里之侯,掌一县刑名,这“秉公办理’四个字的分寸,还须拿捏得死死的才是。嗯?”
言罢,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叮”的一声轻响,便不再言语,只拈起一枚果仁,慢悠悠地嗑了起来。李县尊堆着满脸的笑,耳朵里听着,心窝子里却似揣了二十五只老鼠一一百爪挠心。
这位西门大官人如今是水涨船高,说出的话,一句句都带着官威的棱角。
那“秉公办理”四个字,说得是斩钉截铁,金石之音,偏生嵌在那“薄面情分”之后头,话已完,却又拖着个意味深长的“嗯?”,直如一枚裹着蜜糖的砒霜丸子,叫人含在嘴里,既不敢嚼,又不敢吐。李县令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恭谨,身子往前倾着,连声道:“大人金玉良言,发人深省!卑职明白,卑职省得!定当依法严办,不敢存半分懈怠之心!!”
又忙不迭地筛了几杯热酒奉上,觑着大官人谈笑自若,面色如常,这才觑个空当,寻了个由头,告罪退了出来。
一脚刚踏出西门大宅那朱漆高门槛,李县令脸上那层恭谨的笑容,立时如退潮般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张焦黄的面皮,额角鬓边,密密匝匝地沁出一层油汗,在冬日夕阳里闪着冷光。
他急急唤过随侍的心腹师爷赵先生,命他贴着轿帘儿跟着。
斜阳残照,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在地上交叠晃动,如俩人此刻一般彷徨。
李县令坐在轿中,只觉得后心冰凉一片,方才那杯热酒,此刻竞化作一股寒气,顶在嗓子眼儿里。“赵先生,”李县令压低了嗓子:“你方才在陪桌也听真了,西门大人那番话……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万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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