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说完，真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掌心冒出雷光，引发着周围无数雷电汇聚于此，环绕于此。

刹那间，万雷归宗。

无数雷电在飞舟周围炸开，银蛇乱舞，电光四射，雷鸣震天。

它们不再是劈向飞舟的敌意，而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的臣属，争先恐后地涌向齐飞的掌心，在他手中凝聚、盘旋、缠绕。

这场面惊人至极。

一个渺小的人影立在舟头，单掌托天，掌心仿佛握着一颗正在孕育的雷霆星辰，而天地间所有的雷电都在向他朝拜。

狂暴的雷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驯服了，它们不再张牙舞爪地乱劈，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游走起来。

它们环绕在飞舟四周，慢慢汇聚、交织、缠绕，最终凝成了一条巨大的雷霆大鱼。

大鱼通体由雷电构成，体态像是鱼，又像是鸟，又像是一条巨大的“雷电长河”。

大鱼鱼鳍轻轻一震，尾部轻轻一摆，便推着飞舟破空而去。

齐飞站在船头，仿佛掌握了天地的雷霆中枢，万物雷电皆听他号令，就连“天谴”，在他面前也只能低下头颅，乖乖化作前行的助力。

飞舟乘着雷电长河，在大周的夜空中肆无忌惮地飞驰。

所过之处，雷光如瀑，电芒如练，将半边天幕照得亮如白昼。

这景象太过壮观，太过骇人，方圆万里之内，无数人抬头便可见这条横贯天际的雷河。

梁行云慢慢地地松开了抓着飞舟栏杆的手，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朱成京：

“厉害吧……这就是齐大当家？”

飞舟日行万里，雷霆长河横贯苍穹，所过之处无人不抬头仰望。

齐飞手中握着雷电，毫无遮掩之意，更无隐藏之心。他就是要把这一切让人看到，让整个大周都看到。

因为大周的“天谴”，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天地之力。

它以无数百姓心中的“天人感应”为根基，以无数百姓的集体信念为源泉，最终引发天地异象。

“老天开眼，劈死你。”“你做此事，必定遭到天打五雷轰。”……

这些朴素的，世世代代口耳相传的想法，看似只是寻常百姓的咒骂与祈愿，却是“天谴”的基础。

八百年来无数人的信念堆叠在一起，才有了今日这道不可逾越的天谴。

因信而成，便是当初大周圣人设定的“天谴”基础。

只要大周百姓信，天谴便在。

只要大周百姓信，这天下便稳如磐石。

可圣人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一样东西。

人心是会变的。

一路行来，齐飞一路所见，很多人，心里其中几分不忿。

好似……他们确实过得不错，但又没有那么不错。

他们虽然嘴上说的圣人治下，国泰民安，大同世界，确实不错，温饱无忧，没有战乱流离。

但活的如何，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种无时无刻的规训感，让他们感觉到好似困在一个铁笼子里。

那些贵人呢？

他们过得又如何？

贵人自然是无法无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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