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相护，亲亲相帮，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的好处都网在了自己手里。

普通人只能削尖了脑袋去钻缝隙，拼尽全力去抢那一星半点的残羹冷炙，却永远比不过那些生来的贵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勤勤恳恳，起早贪黑，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到头来却还是被人鱼肉。

凭什么！

他们一生始终比那些贵人低人一头？

这心中的一丝不满，这压抑已久的怒火，在看到天空中那条横贯万里的雷电长河时，莫名地被引动了。

他们仰望苍穹，看着那道不可一世的雷光，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原来，天谴也可以被对抗？

原来，天谴也是可以被改变吗？

原来，老天也不是不变的吗？

那一刻，无数人心中长久积压的怒与火，仿佛终于有一个宣泄的口子。

这些无形的情绪，无形的感应，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的力量，直冲云霄。

齐飞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利用的，正是大周圣人亲手搭建的“天人感应”。

他手中的雷霆在这一刻骤然暴涨！

“轰！”

天地变色。

那不再是“天谴”自发形成的雷霆，而是从亿万黎民心中喷薄而出的怒火，是千百年来被压抑、被规训、被忽视的无数声音汇聚而成的洪流。

它们呼啸着、咆哮着、撕裂了夜空，将那条雷电长河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齐飞掌心的雷光，在这一刻与天地共鸣。

这便是《五雷法》最高深的境界“天雷”，但又不完全是维护天道运行、劫运更替，是诛灭天魔的雷。

这是属于齐飞自己的“天雷”，以人对天，以人抗天！

天雷所化的“雷电长河”如同一柄巨剑，仿佛劈开了天空，也劈开了漫漫长夜。

“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弄平生虽不懂雷法，却也猜出了齐飞的做法。

“那又如何？再有半刻钟，便到边界了。”齐飞手握雷霆，演完这一式雷法，心中有所体悟。

“我怕……”弄平生迟疑道，“圣人会出手。你这样做，简直是在挑衅。”

齐飞反问：“圣人上一次出手，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弄平生摇头。圣人上次出手实在太过久远，他在任何资料里都没查到过。

“那便是了。”齐飞说，“什么都担心，什么都防范，等于自缚手脚。”

果然如他所说，齐飞如此大张旗鼓，半刻钟后，飞舟依旧飞出了大周边境，在边境外一处无人的地方降落。

“这是我的信物。你们拿着它到浮山，交给吴梦生，他会安排的。”齐飞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个碧玉雕像，递给几人。

那雕像通体碧玉，只有掌心大小，形似一尊奇特的邪神。邪神手持两把半月弯刀，背后生着一对蝙蝠般的翅膀。

梁行云看着这奇特的雕像，问道：“齐大当家的，这是啥？”

“一粒蛋，一个瞎子。”

梁行云：“……”

他在大海鳅上待过，自然知道吴梦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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